3。
那些日子重庆老在下雨。
我开始变成了不要车一到到站立刻归家的男人。
我总是会在楼下站着，躲避地抽一根烟再上楼去。
是，我是答应大头戒烟了。
我没有忘记我的承诺。我只是做不到那么快地戒烟。
和大头同居了一两个月，重庆的天早已经从冬天到了春天，气候开始回温。
路边上开满了一茬一茬地花，给雨水一淋，花瓣湿哒哒的一片一片落下。
大头对我很好，用千依百顺这一个词语去形容他完全算不上过。
我也很喜欢他。
对，我很喜欢他，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，很是放松。
说实话，两个人在一起也有小半年的时间了，新鲜感的确是少了许多，但是说依赖总是有的。
偶尔，我是说偶尔，跟大头在一起的时候我也会觉得有些无聊。
大头是一个很无聊的男孩。
没有什么兴趣爱好，周末只爱在家看看电视，做做饭。
我们在一起以后，我几乎没有去过任何一间酒吧。
我偶尔提议我们去酒吧去户外去约一个会，他总是跟我说。
“不用吧，出去一次又要花钱，省点钱不好吗，我们存点钱一起买房子。”
大头的积蓄有一些，我自己也有一些积蓄，按照当时重庆的房价，我们还差个三四万首付。
我没有不想买房子，也没有不想和他安稳地过日子。
可是我总觉得，房子要买，生活偶尔也总该是需要一点情趣的吧。
慢慢地，我也不再叫他出去约会了。
一到了周末我就很自觉跟他一起去菜场买菜，在家看电视，到了时间做饭吃饭上床睡觉。
嗐。
真有点辜负了这大好的春光。
4。
大头应该没有发现我抽烟的事情，我周末几乎不抽烟，只有上班和下班回家在楼下才会。
每一次回家的第一件事情都是赶紧去卫生间用水漱口，再用洗手液将手上的烟味洗掉。
唯一有一次，我跟大头正在吃饭，他打了个喷嚏，嘟囔了一句。
“你身上怎么有烟味。”
我笑了笑说，可能是下午跟同事一起回来，他抽的烟附在了我的身上。
他并没有起疑，也没有说任何，吃了饭，他洗碗，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他。
朋友圈里面，旁人都会期待周末，期待放假的两天跟朋友去这里吃饭，去那里玩剧本杀。
而我呢，好像对于周末已经不再期待。
人跟宠物没什么区别。
被圈养一段时间，再野的猫也会习惯在小小的房间里吃饭睡觉上猫砂盆。
我也开始慢慢习惯这种生活，是会觉得有一点闷，但总归也是习惯了。
只是在习惯的同时，我抽烟的频率变得越来越多。
一开始我还能周末两天一根烟都不抽的。
但慢慢地我开始趁着下楼去拿快递又或者说要买东西，偷偷下楼抽烟。
大头会说要跟我一起下楼去顺便遛弯，我总是推辞说又没多少，我拿了就上来。
我很熟练地将烟藏在门口的鞋架子里面。
每次一出门只拿一根烟，下楼就赶紧吸，吸了再走一回上楼。
其实每次这样做，我都会有点心虚，可是心虚是一方面，另一方面也觉得是在报复。
报复因为跟他在一起，我的生活成了一潭死水这件事情。
哪怕是鱼呢，偶尔也要从深海里面探出个头冒一个泡呢！
我一直这么跟自己说。
5。
可能是我功夫做得很足的关系，我烟藏在门口，回来都会洗手漱口。
从来都没有给大头发现过一次。
但老话说的也没有任何的问题，人在河边走久了哪里会有不打湿鞋子。
被发现也是早跟晚的事情。
有一回我刚下楼，刚站在楼下点好烟，刚抽了一半，就看见大头从电梯里出来。
被抓包了还是会有些害怕的，我连忙将手里的烟给灭了，但依然被他看见。
“你其实一直没有戒烟是吧？”
我没有说话，我不知道要说什么，也怕自己一开口，说出什么伤人的话。
我没想过要去伤害他。
“我知道你一直在抽烟，闻见过好多次了。”
“哦。”
“其实真的没这个必要，我也不是你爸妈，也没想管你那么多，只是从我的角度，我想你戒烟，想你健康一点。”
现在回过头去看，大头说出口的话是没有任何问题，没有任何值得我发火的点。
可哪一天，我听了这一句为了让我健康一点，我邪火一下子冒出来了。
“是，你让我戒烟是为了我健康。我叫你出去吃饭你不出去，我叫你出去看电影你说在家等等电视有资源可以看，没必要浪费钱，我说我要喝可乐你也说不健康。”
“我都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好，那你看我自己乱花钱了吗？”
“你没乱花钱，你说的也都有道理，都是为了我好，但你有想过我到底想不想要这些好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是，你是也跟我一样，也很节约，但我不想过这种日子，我不想现在这么累，我对买房子什么的根本都没那个想法，我就想租房子过一辈子，我就想喝可乐，就想抽烟，就想周末出去玩，我不想为了一个需要很久很久的以后，让现在过得跟个狗一样。”
我以为大头会跟我吵架，但是他没有。
他听了我的话以后什么都没有说，只是很快从我的生活中搬了出去。
就像他搬来我的家一样，那些他搬过来的东西，很快消失在了我的生活里。
衣柜空了一半，卫生间的牙刷又变成了一把。
我开始在家里抽烟了，也开始周末跟朋友出去玩了。
我好像挺快乐的，只是偶尔也会想起大头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“既然你觉得不合适，你也应该早点告诉我的呀。”
是吧，重庆很快进入了夏天。
那些春天开的花，也早早地谢完了，树上开始接起了果子。
【完】
正如这位弟弟所说，我们带调料的牛肉也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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