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。
大连大哥在我这里住了四个晚上。
最后一天早上我们出门去吃了一碗刀削面回家。
在小区的楼下碰见两只流浪猫,两只猫的头凑在一起,躲在树荫的下面。
一只在闻另一只的屁股。
大连大哥停下来站了一会,在那里看猫。
我们小区的流浪猫挺多的,我之前说我每次健身完了还会把蛋黄带回去喂它们。
小区的人在进门的口放了一个小猫盆。
里面经常装着猫粮,有时候还有一碗牛奶。
我和大连大哥看了一会猫上楼。
大哥说,其实他挺喜欢猫的,他以前家里养了一只,不过肾衰竭死掉了。
“我手机的屏保现在还是我家养过的那一只猫呢。”
大哥的屏保前两天我看见过,是一只猫,好像在嘴巴的位置是黄色的。
屏保是猫的大头照,只看得见头,看不见身子。
大哥说,他经常不在家,经常出去旅行,其实不太想养猫的。
但那只猫经常回小区的时候,他会看见它,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走。
走了好几次,也熟了。
“我那只猫可灵了。”
“怎么讲?”
我和大哥已经进了电梯,大哥靠着电梯的一边,我靠着另外一边。
“我家是一个老楼,三楼,没有电梯。”
“恩。”
“有一天那只猫就跟着我走,我跟他说,如果你跟着我回家的话,我就把你带回家养着。”
大哥说那天跟那只猫说了那句话后,那只猫跟在他的后面屁颠屁颠上了楼。
门一开他就钻了进去。
第二天,大哥就带猫去驱虫、打针、洗澡、剪毛,
从此这只猫结束了流浪。
2。
大连大哥没有在公司上班,自己开了一家茶叶店,卖茶叶也卖壶具。
家里有很多小玩意。
猫来了以后很听话乖巧,在喂养他的很长一段时间里,他从来不似别的猫喜欢翻箱倒柜。
家里的东西也从来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摔掉。
大哥喜欢茶,他到我这里来的那天,自己带了一颗普洱陈皮,还带了一包正山小种的茶叶。
以前都是我泡茶给友邻们喝。
大哥来了后,泡茶的事情他主动承担了过去。
我给烧了一壶水,大哥拿着水壶先将茶具烫了,接着将那颗陈皮包着的普洱丢进去。
他将水壶拎得高了,水柱从壶口里有力地冲在揭了一个小口的陈皮里。
陈皮的味道混着普洱的味道很快溢出来了。
大哥是一个很细心的人,那天我们坐在客厅的茶几旁边加上他有四个人。
每一盏杯子的茶快完的时候他都会给我们添水。
有时候有的杯子茶水快凉了,他还会先把杯子拿过来倒掉,再换上热的水。
有那么一下子,我感觉我成了客人,大哥成了主人。
尤其是后来我们喝完了茶,我去了一趟卫生间,再回到客厅,大哥已经把茶具都拿去洗了。
嘤嘤嘤!!!!
怎么会有这么好说话又这么温柔的客人啊!!!
大哥的好说话还有一点,一开始他预定我房间的时间。
我房间那几天都满了,倒不是说我生意有多好,毕竟我总共也就只有两个房间。
体量小,容易满房。
我跟大哥说,要是你不介意,我可以把我的房间让给你睡,我睡沙发。
大哥很不好意思地跟我说,没事,我睡沙发你睡床吧。
后来等他来了,我是真打算要睡沙发的。
不过晚上等我快睡的时候,大哥怕我在外面睡不舒服。
叫我和他一起睡。
我们都洗了早,各自穿着衣服,一人睡了床的一边。
我晚上睡觉睡得浅,有一点声音和光都不容易睡着。
有几回大哥的电话微信来了消息,微微震动,我给弄醒了,我以为是我的电话。
准备爬起来看。
大哥说是他的电话,再后来,我就没有听见过手机震动的声音了。
3。
大哥跟我说他当过沙发客。
以前去意大利的时候,也住过这样的民宿,和老板住在同一个屋子下。
他说一开始意大利的小哥还会给他做饭吃。
意大利的小哥说自己的厨艺不错,可是大哥的中国胃吃了两顿就开始想念中餐。
买了材料回去,自己做饭,并且叫意大利小哥一起吃。
没能想到的是,从那以后的几天,意大利小哥就把做饭这件事情交给了大哥。
“哈哈哈哈,你笑死我,你一个客人最后居然成了一个送上门的厨子。”
“是的。”
大哥在重庆的倒数第二天去了武隆。
前几天我陪客人们玩得很累,我睡得浅但睡得时间很多。
每天起床都是屋里最晚的,大哥去武隆的那天走的很早,等我起来的时候他不在家了。
给我留了一条微信。
“阳阳,晚上回来我给你做饭吃吧,你看你要吃什么。”
“你晚上回来市场应该都关门了,我先去买菜吧,买好了做好了等你回来吃。”
那天晚上我跟大哥说等他快到的时候叫我,我开始炒菜。
大哥一开始还跟我争着说他回来做。
后来估计是觉着有点晚了,怕他回来再做有点晚,我会太饿,就说。
“那我回来洗碗吧。”
我炒了一个酸辣土豆肉丝,再煮了一雪平锅的萝卜牛肉丸子汤。
大哥到的时候,刚做好,我们就分开坐在桌子的两端,开始吃饭。
“你做饭还挺好吃的。”
大哥夹了一块煮得发软的白萝卜,蘸了一下蘸水吃了跟我说。
“我现在做饭的时间少了,以前在北京做饭的时间还挺多的。”
“恩,做给你前任吃吗?”
“恩,我那时候不上班嘛,每天都在家做饭,他快到霍营就告诉我,我开始炒菜。”
“那他每天回来都能吃上热饭,还挺好的。”
“恩。就跟我们现在这种挺像的。”
说了这句我就没说话了。大哥也没说话。
我有点想他了。不过很快又不想了,因为吃完了,大哥开始刷碗。
要知道我跟前任在一起的时候,都是我一个人在买菜,一个人在做饭,最后一个人刷碗。
我家的厨房是一个很不四四方方的形状。
我和大哥一人站在一个水槽的前面,他负责用洗洁精把碗上面多的油污洗掉。
我再用清水去冲。
我们两都没怎么说话,厨房的抽油烟机,旁边是一扇窗户。
外面能看见黄泥磅医院的光,黄泥磅立交桥在窗户的外面,桥上面有小车,桥下面也有小车。
车喇叭在响,水龙头的水流动也有声音。
明明是刚认识不久的人,居然生出一种老友的感觉,也算是一种奇妙?
4。
我是在大哥要走的那天才意识到了他有多么温柔。
是的,那种温柔有点像这两天重庆深秋里的太阳,照在身上是暖和的,既不火辣也不潮热的。
那天下午,我约了教练要去健身房。
大哥说他是晚上的车票,要在屋里多留一会。
我说好的,那我去健身房。
那天事情很多,我先是在处理一些订单,又是在跟快递那边沟通一些事情。
中午又有新的房客要入住。
大哥先是帮我一起给新房客换了床单。
后来又问我要吃几颗鸡蛋,我跟他说了一个“八个”,他钻进了厨房帮我煮蛋。
他把水烧好了,鸡蛋放进去了跟我说,“今天就让我当你的义工”。
我有天跟他开玩笑,说他太贴心了,简直就像我民宿的义工。
等我都收拾好了准备出门,大哥一开始还坐在沙发上,见我要走了立刻站了起来。
我送你出门。
“那你什么时候走。我一会差不多三点就从健身房回来了。”
“我应该一会就先出门了,估计等不到你回来了。”
“哦。”
我在门口穿鞋,大哥扒拉在门上站着。
从前都是我送客人出门,今天换了一遭,成了被人送我出门。
站的位置不一样。
送别的难受还是一样的。
前两天我不是写了我不喜欢离别。
大哥站在门口估计是看我有点难受了?就笑了。
“哎呀,以后有机会你来我们大连玩,或者果断时间,我肯定会再来找你玩的。”
“恩。”
5。
在上一段恋爱结束以后。
我好像有提过吧,我之前交往的对象基本上都是东北人。
我对东北的男孩吧是一种既喜欢又有点讨厌的感觉。
喜欢他们糙一点的,男性特质强烈一点,粗鲁一点的外在。
却又对他们性格里自带的天然的男性思维有一些抗拒。
但大哥有点打破我固有的刻板的印象,原来不是这样的。
原来也有温柔的,很体贴人的,很照顾别人感受的东北攻。
我不知道大哥的温柔是天生的。
又或者这点温柔是他从前跟一个对岸的男生交往过,那个男生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。
但这些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他真的很温柔。
在大哥临走的前一个晚上,那天也没有别的客人,我跟大哥聊起他的旅行,说到了斯里兰卡。
大哥从他的朋友圈里翻出了他16年的旅行经历,一张照片一张照片跟我讲故事。
那天的灯很好,气氛也很妙。
哦,我说的不是那种想与他发生性关系的气氛,而是一种很平和安静的互换故事的气氛。
心里没什么杂念,就两个人喝点水,剥点橘子说说话的那种平淡的感觉。
我是一个0啦。
我向来都觉得男人身上的进攻性是一种坚不可摧的硬朗的武器。
温柔则是包裹,是小猫晒着太阳摊开的肚皮,是还没有睁开眼睛热乎的羊水般的盾牌。
但现在我觉得,温柔才是最有渗透力的一种武器。
这种武器或许是没有那种一下子可以击破人的力量。
但这种力量是渗透的力量,像卤水泡着的鸡蛋,需要一点点时间,但却会慢慢将你转化。
我太喜欢这种温柔的男孩了。
我太希望自己是一只流浪猫。
我太期待我可以被谁带回家,结束我的流浪,开始被温柔的豢养了。
有时候卖牛肉,顾客喜欢给我凑个整,比如98就给我100了,196就给我200了。
他们说这叫完完整整。
但我会蛮不好意思的,一般都会把多的几块钱发个红包转回去。
毕竟我家的牛肉看单品价也不是特别便宜(虽然真的是赚得也不多)。
我会觉得怎么定价的就怎么收吧,一是一,零是零。
昨天有个在日本上学(或者上班)的女孩子。
在我这里买了两罐送给她在国内的朋友,还让我们写了两张小卡片。
算钱的时候她给我转了200,多了4块。
我后来退给她她不要,说给我买石榴吃。
就这么一个点还蛮戳到我的。
因为我公众号讨要打赏钱的话是“我想吃石榴”,被她记住了。
嘿嘿,开心。
真的不是因为这四块钱的关系,是觉得自己有被注意。
这种被注意的快乐跟赚钱一样爽!
对啦,牛肉干的话我爸明天会做,需要的可以扫下面二维码购买。
依然有不辣、微辣、正常辣和重辣四个口味,全肉、普通带调料、辣椒油三个版本。

暂无评论。